
在柬埔寨洞里萨湖的浮村中,住着一群无国籍、无权上岸居住的越南裔渔民。他们历经世代漂泊与战乱迁徙,回不了家,更不被当地接纳。他们怀抱着对老家的乡愁,但自由与自足的洞里萨湖,早已成为他们唯一能安身立命的地方。
学校 诊所 警局…百业皆浮
东南亚最大、世界第二大淡水湖柬埔寨洞里萨湖(Tonlé Sap)中,许多渔民仰赖湄公河带来的养分,世代靠湖吃饭。他们长期居住漂泊船屋里,形成随波逐流、与水共生的独特「浮村」。
船屋大多建造在竹筏、大油桶或木制基座上,用粗绳或铁链固定在水底。旱季与雨季的湖水落差达近10公尺,每当季节交替,整个村庄、学校甚至神庙,都会集体向湖心或向岸边移动数公里。
浮村设有浮动学校、教堂、佛寺、诊所甚至警察局,功能与陆地村落无异,所有食衣住行都与湖水的季节性涨落紧密相连。船只是唯一交通工具,无论是幼童上学、邻居串门子,或是出门买菜,不分男女老幼都练就了一手划船与驾驭马达快艇的本领。
这些柬埔寨浮村中,有个占比不小的特殊族群,他们是没有身分、一辈子无权定居于陆地上的越南裔渔民。
这群越南裔渔民有着复杂且悲伤的历史,最早可追溯至17世纪。
几经战乱 历史复杂又悲伤
当时,今日的胡志明市周边仍属于高棉帝国统治的「下高棉」(Khmer Krom)。柬埔寨王室与越南广南国王之女政治联姻,越南居民被允许进入柬埔寨,政策引来第一批随船在湄公河逆流而上的移民。之后的越南南北内战更导致大量平民沿水路逃往洞里萨湖周边。
18世纪起,柬埔寨国力衰落,暹罗与越南交替干涉柬埔寨内政,越南移民与渔民不断从湄公河三角洲向内陆扩散,进入洞里萨湖捕鱼谋生。
19世纪法国殖民,创建法属印度支那联邦,刻意引入大量他们认为「头脑更精明」的越南人到柬埔寨,将部分渔业特权给越南渔民,他们便在特许下垄断湖区的大型渔业。
1975年至1979年柬埔寨爆发红色高棉大屠杀,对境内的越南裔进行血腥清洗,大批越南人出逃避难。赤柬倒台后,这群移民盼返回世代居住且熟悉的柬埔寨,但家园、财产,乃至于身分或血统证明早在战火中付之一炬。
住在Chhnoc Tru浮村的黎文敏(Lê Văn Mẫn)是少数愿意接受媒体采访的越南裔渔民。这座浮村高棉人约85户,越南裔则超过100户。
他告诉中央社,「我跟着爸爸妈妈来此,我在这里出生。我现在靠捕鱼为生。以前生活很辛苦,爸爸妈妈才搬来这里,后来我就留在这里,一直生活到现在。 我们不懂其他谋生技能,也没有什么资金可以做生意,因为我们身上真的没有钱」。
有管道回越 没钱留下生活
黎文敏证实,他们没有身分证或护照。然而与外界假设的不同,许多越南裔渔民都能通过不同管道,包括灰色地带方式,穿梭于两国之间。
「我们去到那里(越南),有亲戚在那边,他们可以担保我们,证明我们能在那个社区生活」。管道是有,缺的是钱。「我们没有钱,只赚那么一点。家里要有点积蓄才能够回老家去,但现在我们赚的钱还不够存呢」。
黎文敏和妻儿都保留越南语文与传统,他说,有时候他们也会想念越南。「但在那里我们只能打零工。像现在这样,我们靠捕鱼谋生反而比较轻松,想要什么时候捕鱼都可以,想休息就休息。」
被问及是否遭遇周遭歧视,作为浮村中唯一能说流利高棉语的越南裔渔夫,黎文敏说:「我不觉得受到歧视,因为在这里生活也满久了,没有跟任何人冲突,既不与任何人争抢,也没有惹事生非。」
相较于回到越南,他更喜欢湖边捕鱼的日子,笑着说:「我们在这里过着普通的生活,赚多少算多少。不需要依赖任何人,也不用去帮别人打零工,靠自己双手赚钱。」


因为他们多半没有身分证明,也缺乏被当地社会接纳的条件;再加上世代靠捕鱼维生、没有资金与其他技能,只能长住水上船屋,无法在岸上安稳落脚。 浮村的房屋、学校、教堂、佛寺、诊所与警局都建在水上,旱雨季还会随湖水涨落集体移动。居民以船为唯一交通工具,生活完全依附湖水节奏。 他们虽可通过亲戚担保等管道回越南,但缺少足够积蓄,回去后多只能打零工。相较之下,在湖边捕鱼较自由,也能靠自己双手维持一家生计。精华 FAQ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