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25年11月,清华大学原博导郑毓煌发布一条对比哈佛与北大校门的视频,播放量超过1000万,但评论区吵成一片,有人支持,有人骂他「汉奸」、「卖国贼」。郑毓煌没有止步于网络论战,反而展开了一场「校门实验」,于是在一个多月里实地走访了35所高校,惊喜发现,随着武汉大学等高校开放校门,愈来愈多学校正在回归开放,他认为,这才是大学本该有的样子。
新京报报导,郑毓煌表示,去年他拍的那条对比视频是:哈佛大学校门敞开,无保安,自由出入;北京大学门口戒备森严,普通人无法进入。评论区争议之激烈,让他第一次意识到,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,在国内竟毫无共识,由此激起他对大学校门问题的关注,
今年,他又对比了清华大学与麻省理工学院。争议依旧,约80%的人支持校门开放,一条来自北京外国语大学学生的留言引起了他的注意:「郑老师,欢迎来北外(北京外国语大学)打卡,我们是开放的」。这让他意识到:高校是否开放,并非全国统一规定,而是各校自主决定,他决定亲自验证。
到了北京外国语大学,郑毓煌说,状况令他意外。东校区刷身分证即可进入,无需预约、无需审核;西校区甚至身分证都不需要,直接步行进出,完全恢复到疫情之前的状态。
关闭校门 最大受害者是学生
「这件事刺激了我:既然有学校能做到,为什么其他大学做不到?」他说。于是从4月中旬开始,他利用出差间隙,打开打卡高校校门的实验,陆续走访了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深圳、杭州35所高校,发现很多名校已经开放,反而是一些没人关注的院校关得很紧。也有不少网友发来打卡视频,有的普通二本院校至今封闭极严,这样的学校在全中国大量存在。
而在走访过程中,几所学校给郑毓煌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上海的华东政法大学,没有围墙,不查身分证,自由进出。哈尔滨工业大学深圳校区——作为「国防七子」之一、承担大国重器研发任务的大学,它的深圳校区完全不查身分证,食堂对外开放。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位于广州的华南师范大学,它是一所211名校,同样不设门禁,而且将学校的正门开放,不像有的学校只给社会人员开放偏门,「我走入正门时,甚至有点不习惯,我81岁的母亲说『本来就该这样』」。
他表示,在疫情前,中国的高校校门基本都是对外开放的,但疫情结束后,校门却没有随之开放;「在我看来,校门关闭的最大『受害者』是学生们」,开放的校园,让学生与社会保持联结,让学生在象牙塔里也能感受到烟火气,这才是教育的完整意义。
「我在清华任博士生导师时,学校和我的课堂都是开放的,外校的学生可以进来旁听」,郑毓煌说,有一次他在课堂上发现一个来自北京林业大学的旁听生,表现得很不错,就邀请她加入他的研究生组会,她后来保送至清华读研,毕业后他还推荐她去香港中文大学读博士深造,现在她已博士毕业,在香港中文大学的深圳校区担任教授。
勿让怠政 遏制开放脚步
「反过来想,如果当时大学的校门关闭或是申请非常困难,这样的故事就很难发生」,郑毓煌说,其实中国历史上很多名人都有旁听的经历,比如沈从文、瞿秋白、季羡林等人都曾在北大旁听,「我们现在鼓励不要以『高考一次定终身』,开放学校大门恰恰也是迎合这种理念,给热爱学习的人一次机会」。
「校门实验」遇到的阻力也远超他的预期。郑毓煌说,令他难过的是,大量对校园开放的反对者恰恰是在校大学生及其家长,很多学生在疫情之后上的大学,从未经历过此前开放的校园,因此天然地认为封闭才是常态。当有人试图推开那扇门时,他们成了最激烈的反对者。
在他探访过的高校里,也有很多学生和我提到高校开放给他们带来的自豪。发布视频后,不少高校的教授、教育系统的公务人员向他表达他们的支持,「我觉得随着校门开放的增加,会有愈来愈多的人理解这种做法」。
5月13日起,武汉大学校园正式向公众免预约开放参观后,出现了周末食堂爆满、游客爬树拍照、自媒体蹭流量等现象,成了一些人反对开放的论据。他认为,武汉大学是极少数网红名校,等大家过了这个新鲜劲儿,人潮自然就会退去;「同济大学、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早已开放,并未出现类似问题」,他说。
「其次,我们可以采用不同的管理手段来解决这些问题,比如不开放食堂,或者食堂单独开设社会窗口、高峰期限流、加强安保等措施」,他说,「如果一所大学连参观的人都吸引不来,那才是真正的悲哀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