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遥远的西藏高原上,位于日喀则、始建于1073年的萨迦寺是现存历史最为悠久的藏传佛教寺庙之一,寺中藏品达15万件套,其中经书蕴藏丰厚,也被誉为「雪域敦煌」。萨迦寺的千年文物,影响力早已远超萨迦派本身甚至藏传佛教的范畴,更是西藏与南亚、中原、喜马拉雅等地交互的珍贵纪录。
北京故宫今年2月起与萨迦寺为主的西藏佛寺和博物馆,联合举办「万法归一:萨迦寺历史文化与艺术」大展,展出文物达200余件。展览难得之处在于,过往对文物外展相当谨慎的萨迦寺,这次一口气借展150余件藏品,创下首次有如此规模萨迦寺文物到北京展览的纪录,其中不乏首次出寺的文物,其珍贵程度不下于故宫藏品,在历代僧人呵护之下,保存的某些类别精品甚至超越了中原地区。
例如这次展出的萨迦寺藏明宣德青花五彩满池娇高足碗,系景德镇600年前所生产的艺术精品,直到1980年代偶然被发现藏于萨迦寺,才证明了宣德时期确实已有五彩瓷器,改写了中国陶瓷史。目前全世界保存完整的宣德青花五彩瓷,也仅有萨迦寺的两件,器上所绘纹样也包含藏文「六时吉祥咒」,凸显文化交流的多元性。展厅一角,同为萨迦寺藏的明永乐茄皮紫釉高足碗,则是目前最早的茄皮紫釉完整器,也是稀世之珍。
而据北京故宫介绍,萨迦派以「道果法」为教法内核,萨迦寺早期绘画艺术深受南亚与喜马拉雅地区的影响,至16世纪受西藏中部流行的勉唐画派和钦孜画派影响,这次现场也展览15世纪勉唐画派创始人勉拉顿珠署名的释迦摩尼佛唐卡,是极罕见的珍品。至于萨迦寺造像造型厚重,风格繁复细腻,过往主要受尼泊尔、印度、巴基斯坦等地艺术风格影响。这次也展出了许多佛造像,堪称是理解萨迦寺与周围地区文化交互的钥匙。
此次展览的另一重点,无疑在于中原王朝与萨迦寺的交互。重要的标志就是800年前的凉州会盟,当时由萨迦派座主萨迦班智达代表西藏赴凉州(今甘肃武威)参加与蒙古大汗窝阔台之子阔端的会盟。萨迦班智达姪子则为八思巴,后被忽必烈封为国师,此次展览除八思巴唐卡等文物外,还包含元明两代册封大宝法王、大乘法王的圣旨、勅谕等,亦有数百年来以宗教形式展现的北京或南京宫廷工艺精品,例如有些造像系出于明代宫廷,并刻有「大明永乐年施」字样,不少展出的法器、绘画也是出自宫廷。
此次展览少数的拷贝品,不少也与此主题有关,例如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在政权覆灭前夕颁给西藏夏鲁寺的长篇圣旨、白兰王印等,现场也展出数枚元代帝师印,以及明代的国师印、大乘法王印、元文宗御容像等真品。这些展品固然想要「以物证史」,以文物凸显出历史上蒙古帝国、中原王朝与萨迦寺的册封关系,也折射出目前中国历史教育的侧重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