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与日本联手干预日圆真正动机为何？绝不是两国友好那么单纯

美国财政部与日本财务省上周联合干预汇市阻贬日圆，此举背后隐含重大意义，只不过并非市场接收到的表面消息。

美国柏克莱加州大学经济与政治学教授艾肯格林指出，日本当局上周估计花费14兆日圆（880亿美元）干预汇市两天，此数与汇市规模相比，简直小巫见大巫，即使可让日圆为之一振，拉擡日圆也只是昙花一现。除非投资人认定基本面情况已改变，否则只需再抛售日圆证券，即可再度压抑日圆。

日圆对美元要止贬基本面改变方为治本之道

日圆升值要持久，基本面非改变不可。更有效的做法，是日本银行（央行）承诺加快升息脚步，这将减轻投资人对日本通膨率升破2%目标的顾虑，有助于让日圆止贬。然而，日银上周却选择维持基准利率在1%不变，唯恐升息将削弱消费者需求。

乍看下，干预汇市显示日本当局对日圆汇率忧心忡忡，遍言这种顾虑可能导致日银未来加快脚步升息以支撑日圆。但艾肯格林指出，尚若日银总裁植田和男真的很担心日圆汇率太弱，理当发表更强烈的声明，并采取实际行动提振日圆。

更令人瞩目的是，日本当局这次干预汇市是与美国财政部联手行动，是逾15年来首见，而且美国财政部这回是通过卖出欧元（而非美元）来买进日圆。

由此可见，上周的干预行动隐含一个令人对美元感到不安的消息：美国财长贝森特担心，若为支持日圆而抛售美元证券，可能导致美国公债市场的长端承受更大压力。在此之前，联准会（Fed）主席华许上周记者会表现欠佳，令市场怀疑他唱「鹰」调却露「鸽」爪，抗通膨欠缺说服力，已导致美国长债殖利率跃上19年来高点。

所以，贝森特改为抛售欧元，而非美元，一大原因是避免债市被迫再吸收更多的美债，这将进一步降低美元部位，可能导致目前已经脆弱的市况更加恶化。

另一方面，日本当局的声明也释出一个类似的信号：表示将动用一种称为「外国及国际货币当局附买回机制」（FIMA）的Fed工具，以持有的美国公债换取短期美元资金，取代直接抛售美国公债的做法。

艾肯格林指出，这两项举动都凸显出一个现实：美元作为准备货币的地位已大不如前。

全球央行已习惯持有美元作为外汇存底大宗，因为美国公债市场流动性强。外国央行之所以持有美国公债，是因为美债可自由买进或卖出，且可用于干预行动。但如今，情况已起了变化，至少数量已不再毫无限制。此刻目睹的是，美国财政部干预汇市，是借由脱售欧元而为之，借此限缩日本当局拉擡日圆所需卖出的美元数量。

美国财政部这种干预汇市的做法，总比日方大卖美元储备激怒美国总统川普、惹来新一轮报复（比方说关税）来得妥当。贝森特在解释美日协调干预行动时，强调两国「友好」关系；但若干预汇市支持本币的做法出自于某个华府认为不友善的国家，美方就可能以川普的威吓行动横加遏阻。

艾肯格林的结论是：华府担忧干预汇市会给美国金融市场带来不利的后果，因此不愿见到外国央行动用其美元储备。这显然告诉市场，美元如今不再是昔日那么吸引人的准备货币。

随着世界各国逐渐领悟到这个消息，可能加快脚步另寻其他更吸引人、更能随时动用的替代资产。外汇存底分散化势必加速进行。